飞回来的蝴蝶风筝



  小明两岁时,爸爸大勇因赌博引起打架伤人,被法院判刑四年进了监狱,妈妈秀英一怒之下与大勇离了婚,把小明留给爷爷,外出打工去了。小明想爸爸,更想妈妈。


  


  一次,爷爷带小明去监狱看爸爸,小明不解地问爷爷:人家的爸爸都在家里,我爸爸为啥在这个地方?爷爷说:你爸爸不听话,赌钱、打架,被警察叔叔带到这里学习。接着小明又问: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,为啥老不回家?爷爷哄他说:妈妈怪爸爸不好,到外面打工去了。妈妈很想你,等爸爸改好后就回来看你。


  


  一转眼两年过去,大勇因表现好被减刑提前释放。小明问爸爸是不是改好了?爸爸说:当然是改好了,不改好不会让我回来。接着,他又说,你看,现在爸爸再也不赌钱了,除了管好责任田外,还养起了长毛兔。小明听后,高兴地叫爸爸快去把妈妈接回来。小明说,爷爷说了,爸爸改好了,妈妈就回来了。从此后,小明天天缠着大勇要妈妈。大勇怕伤儿子的心,不想把离婚真相告诉他,就骗儿子说,现在太忙,等有时间了就去接妈妈。


  


  大勇的长毛兔发展很快,既卖兔毛,又卖兔崽,经常蹬着三轮去县城,而且每次都是早去早回,可有一次回来得特别晚,爷爷问他为啥才回来?他说路上遇到点事。


  


  一次,大勇被儿子缠得实在没办法了,为转移他的视线,就带他到村头去放风筝。村头草地上聚满了放风筝的人,小明和爸爸选了一个位置,放飞了手中的风筝。望着他们的风筝越飞越高,小明在一旁高兴地拍着手为爸爸加油。突然,牵着风筝的丝线断了,风筝转眼飞得无影无踪,小明急得咧开嘴巴哭了。大勇看着儿子伤心的样子,灵机一动,假装欢呼着说:这下好了,风筝找妈妈去了!小明一听风筝去找妈妈了,立即破涕为笑。


  


  这天夜里,小明做了个梦,梦见了妈妈,他问妈妈看见他放的风筝没有?妈妈说,她看到很多风筝,可不知哪只是儿子放的。他问妈妈为啥总不回家?妈妈说,不知道爸爸改好了没有,不能回家……


  


  早上,小明醒来,拉着爸爸,非让他再做一只风筝放给妈妈不可。大勇拗不过儿子,只好按照他的要求,做了一只蝴蝶风筝,在上面贴了一张由儿子口授的写给妈妈的信:


  


  妈妈,你在外面打工好吗?昨夜,我在梦里见到你了,我好想你。爸爸从警察叔叔那里学习回来,再也不赌钱、不跟人打架了,他养了好多好多大白兔,毛茸茸的,耳朵长长的,眼睛红红的,可好玩了……妈妈,每当我看到兔宝宝依在兔妈妈怀里幸福的样子,就想起了你,我好羡慕它们,妈妈,你快点回来吧……


  


  信的末尾,小明让爸爸写好地址,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他怕不保险,又让爸爸写上了他的名字,还贴上一张父子俩刚照的合影像。


  


  蝴蝶风筝做好后,他们又来到村头草地上,等到风筝飞得变成一个小黑点时,小明拿出爸爸的打火机,把丝线烧断,无限希望地看着风筝向远方飞去……


  


  从此后,小明天天盼着晚上做梦再梦到妈妈,问问她见到了蝴蝶风筝和信没有?可老天爷却偏偏与小明作对,他夜里啥梦都做,唯独不见妈妈的面。小明急得快要哭了。


  


  这天傍晚,小明随爸爸骑三轮车到县城卖兔回来,大老远就看到有只风筝挂在他家小院的大门上。再一细看,那风筝竟是他和爸爸半月前放给妈妈的那只蝴蝶风筝,小明禁不住高兴地大喊起来:爸爸快看,蝴蝶风筝从妈妈那里飞回来了!


  


  大勇惊奇地从门上取下风筝,发现上面有一张新粘上的信笺,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。小明抢过照片,一面说妈妈好漂亮,一面催爸爸快念信。


  


  小明,我的乖宝宝,妈妈也很想念你,只是一直比较忙,没有时间回家看你,你要听爸爸的话,想妈妈了就看看妈妈的照片……妈妈,红云。


  


  大勇读完信,满脸疑惑地端详着照片上的女人,觉得有些面熟,可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


  


  此后,小明又给妈妈放飞了两只风筝。他要趁热打铁,让妈妈快些回到自己身边。遗憾的是,好长时间也不见风筝回来,小明等得有些失望了。


  


  这天下午,小明跟爸爸在田里干活回来,发现家门上又挂了一只风筝,他以为放给妈妈的风筝又飞回来了,高兴地一蹦一跳地朝门口跑去,到跟前再仔细一瞅,不由又失望了。因为这只风筝做得既精致又漂亮,根本不是爸爸做的。大勇见风筝上有信笺,忙取下迫不及待地看起来。


  


  大勇你好!还记得去年夏天在城南三里铺你送一个病人去医院的事吗?那天,我男人突发脑溢血,昏倒在路旁,我哭着求人帮忙,不料无人理睬。后来你来了,二话不说把我男人抱上三轮车,送到了医院。你见我的钱不够交住院费,又把自己带的400多块给了我。等我安置好男人去找你问姓名时,你已经走了。最终我男人的命没能保住,但我心里一直惦着你这位好心人。为当面致谢,我四处寻你都没寻到。正在我着急时,一只蝴蝶风筝突然降在我劳动的菜地里,看到上面的照片和信笺,才知道恩人就住在距我不远的村里。我按照信上地址,到你村暗中一瞅,发现你果然是我寻找的人。我想去你家里表示感谢,又一想,感谢解决不了小明的思妈情怀,为让孩子心灵上得到满足,我以小明妈妈的名义冒昧给他写了一封信……


  


  大勇,请原谅,这些天我装作走亲戚,悄悄到你们村去了几次,你的事我全知道了。人生路上不可能没有挫折,关键是看能不能接受教训?我觉得你是个知错能改、心地善良,值得信赖的人……有一次,你家的院门开着,我看到你们父子一边向兔舍投放饲料,一边交谈,小明指着兔子对你说:你看兔妈妈多亲兔宝宝呀,我要是能变成一只小兔子就好了……’听着孩子那天真无邪的话,望着他期盼妈妈的渴求,一种母爱在我心头涌动,我真想进去抱起小明亲一下……


  


  看到这里,大勇突然把小明高高举起,像个孩子似的大声喊道:儿子,你妈妈就要回来了!真的?小明一愣。当然是真的。小明听后,高兴地拍着爸爸的脑袋说:太好了,太好了,妈妈终于要回来了……


  


  此后不久,大勇和红云悄悄领了结婚证。为不让儿子怀疑,他们没有举行仪式,没有宴请宾客,大勇用自行车将红云驮回了家里……